妳終究還是到我的身邊了。以亡靈的姿態。並且業已編攢成冊。即便我還在傷痛我的孤獨。孤獨的程度和孤獨的盲目。你卻已經遠遠作古,並且我以你的遺書佐餐。你憂鬱深藍灰色又潮濕。總是亂七八糟的。亂七八糟的思緒像是被一萬個精神病患腦波干擾。
但是我還是如此眷戀妳。並且抱著妳的遺靈我嘆息。
你說你看到村上【挪威的森林】你就大哭特哭;可我上次看見妳也大哭特哭。今天我發現我們兩個一死一活的都是愛哭鬼。我很高興。
其實我最羨慕的就是那種一輩子只愛一個人,但是對方永遠不知道的人。愛的人很享受他的愛。因為不要對方的任何點點回饋,所以那個愛很純粹,很像精練過的。
我愛妳不是因為妳可以給我什麼。而單單是我知道在我孤寂的活了那麼多年之後有機會認識妳,然後我可以懂妳的想法和思維,並且感受妳的感受,認同妳的認同,甚至因為客觀然後我可以自意的推翻妳的頑固,然後既不會在妳的活時影響妳的發展(包括妳的自私的去死)也不會在死後給你負擔。(我還能給你負擔嗎?)
我多奢望可以是妳的負擔啊。
在人類的愛情中有一個奢望就是;期望對方可以為自己犧牲某部分,然後那個部分在別人因時因地將無法得到同樣的犧牲,比方一個刺青,一道戒痕,或是手腕上一道道錯蹤的疤。
某些時候我覺得人類的愛情很變態的。
我最近掉進的地獄某種程度上讓我又回到了蝸牛。一碰就收縮的蝸牛。然後我現在不太敢去喜歡誰。(那種準備把心臟和靈魂都交出去的喜歡讓我害怕了!!)於是上帝就讓我有足夠的機會去將妳帶回來,原來要擁有妳至少要有如此滅絕至極的灰色心情,才能匹配妳黑暗的滯留。此刻就全懂得了。你知道現在全世界發瘋的愛著倡導正面樂觀喜悅向上正面導引的『秘密』。可是我硬生生的必須先錯過它而靠近妳。不為什麼。當大眾集體的為某件事情某本書發瘋的時候。我必然只能也只會在我當下的心情中去擄找我的心靈同伴(不管對方是什麼狀態死的活的)。我那想法和頻率都雷同的同伴比方妳。我現在有資格靠近妳的文字了。終於在我不是樂觀開朗幸福愉快的時候。我更懂得妳的處境。
我現在的處境也像在地獄。沒財力沒腰力沒能力的我,看著湧地而出的年輕人擠破頭應徵著幾個小小的職缺,我覺得台灣真的是一個可以活活餓死人的所在,然後那些優渥的人依然優渥,貧苦的依然貧苦,如果這麼困難有人去出賣自己做什麼放棄自尊的事情我都可以理解,但是我不能理解我自己到底還有什麼不能放棄的,我跟妳說,我的物質需要跟你一樣小甚至更小,我今天只吃了幾塊土司和喝了幾杯茶。我不化妝不穿華麗的衣服,有些東西人家給我的我也可以甘之如飴托缽般湊合著用。我是徹底的行者但是,我的小孩都不是。這讓我必須開始為了他們的問題硬著頭皮去作我需求外的需求,比方渴望能找到一份自己不討厭的工作,我們社區沒有新生兒了。我已經兩年沒有長時期的接觸嬰兒。你知道有些東西久了不去接觸就會失去那個緣分。上帝將他收回去然後把另一個丟給你。我總是必須隨緣的接收他想要丟給我的任務和某些派遣。怪怪的工作,我統稱自己是上帝的派遣人員,我去的時候我去的地方我接到的工作,有時候只是一個轉折員。我很想問上帝:您憑哪一點認為我有足夠的生命力去當個轉折器,有時候我也會被環境摧毀你不知道嗎?
只是到現在我都還心安理得的看著我的失去,心安理得的接受各樣的變化。
五月二十八日
木心說:『人類社會的整體觀念結構,能遷就的遷就,不能遷就的便退開,為了取得退開的動能性,花了數十年的功夫。』物質結構太令我憎惡和恐懼了,我的心只能被精神盤據,必須努力取得退開的動能性-------『動能性』這三個字就是我和世界關係裡的關鍵字。
原來妳一直在找出自己跟世界抗衡的動力而活著。所以你為了抗力的來源吃喝和作業一切。妳的生命本身只能是一個巨大的抗衡。
我告訴妳;我跟妳不同,在差了妳兩歲的距離我要說:妳是一個蠢蛋。妳沒有在可以發展其他部分的時候好好發展,以至於妳終將以灰暗又自覺被逼到盡頭的姿態凋零和去死。我不是因為我活的比妳豐富和幸運我要凌遲妳鞭屍妳,我是基於無法再盡頭有能力將妳帶回來的時刻錯過而我遺憾。當然;我的遺憾跟我流失的時光是一樣巨大和沒有終點的。這此刻我們的損失差不多一樣的慘重和天價無償。
妳就沒有我的勇氣。在我自覺我會浪跡天涯的年代,有天會死於非命的可能的時候,我讓自己有一些牽絆的理由,比方幾個孩子拉住我。這樣我即便漂流也總有一個不得不回去的地方,我沒有辦法稱心如意的把日子用揮霍的方法去過。然後豐富和墮落痛快的同在。
1989 020 021
我得解釋為何這個禮拜我『一下子就腐爛掉了』--------由於那通電話『砌築於脆弱根基上的幻想之城,一瞬間崩塌了,只留下死寂的一片平面而已。』
這邊我完全看到妳孤寂又坦白的一面,妳不是一個虛偽的東西。妳不玩弄自己的虛情假意。比方我就會在對方也明白和享受的狀態好好的玩弄一番。然後雙方都聞到盡頭的味道悄悄的燒焦了起初的誠實時。我消失。因為對方無法給妳繼續的理由。那樣的速食愛情;在不必涉及性的起初就凋零。沒有動能支撐到發生原本可以傳宗接代的偉大物事,只是單純的柏拉圖也可以單純的在柏拉圖中死亡殆盡。不留一點惋惜和痕跡。
但妳也有妳狡詐的思維,妳在內心製造的【母親和情人的混合體】,妳讓那個女人心疼妳依戀妳霸佔妳,但是對於真人妳卻施以七個鐘頭的訣別就可以了事。
但是妳內心又要控制那個假想的女人擴張,妳這個瘋子,妳怎麼這麼惡毒的對待妳自己,妳愛上的只是一個女人的投射體,妳還不允許他在妳的心中長大,妳應該像很多分手了依然相愛的人那樣繼續愛對方得接受妳的假想情人,然後在無人可以取代的感受中抱著那個虛幻的完人進入妳去死的棺木中。這樣比妳硬生生的遏止那個假想的女人也必須跟著真人一併被妳不愛來的理性和溫柔多了。
妳是如此瘋狂的!!!像是網戀不成,對方騙自己是天使結果是恐龍得笨蛋結果就吞憂鬱丸子的瘋子減輕痛苦;你們一樣的瘋狂。都是享受扼殺自己愛情的劊子手。
我現在知道師父說自殺的罪很重就是在說妳這類的笨蛋。假使世界上每個人都愛上另一個人的虛幻然後分手後又要兩個都殺死那地球就到處都是瘋子了。沒有人可以這樣好好健全的活下去的!!!
至少可以像是一夜情的人,用過了就說聲謝謝然後擺在記憶的某個角落,不去掙扎也不去添加,那樣的人真的比妳進化多了呀。
妳處理幻影的方式讓我感到好笑和荒唐。我相信還有很多怪異的人用怪異的方式處理自己的假想情人。只是對方不曾有妳冷血的筆觸可以神經兮兮的寫下來。
六月一日妳提到妳要長大和自律和好好對c負責。我想這對妳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基本上我們怎麼能對另一個人全然的負責?用妳這樣的心態呢?
關於起飛妳就更可笑了,因為妳不知道飛到哪都沒有用,假使妳的心有一道道的煉獄,妳就沒有辦法單單靠飛機或是渡輪就想達到飛翔的感受,假使聰明如妳都以為過鹽水就可順便過掉淚水,那你真的蠢的無與倫比。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