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都滴干只留下一颗干涸的心我是孤独的我不是一无所有还有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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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音乐拉拉拉 点击GO。

    2006-11-27 06: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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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天使我的爱

    2006-11-23 14:19:56

    简介 · · · · · · 

          一个凄婉幽怨的爱情故事,一段刻骨铭心的同性恋情。生于上海女同性恋作家海蓝,用女性特有的温柔和细腻镌刻出了一份真挚而隽永的同性爱情,催人泪下,动人心扉!
        也许是前生的缘分,也许是今生的注定,在上帝错误的安排下两个人相识了,两个原本不该相爱的人却又相爱了……
        爱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才刚刚相聚却又令人嗅到了一种失去的气息,为什么它只能让人感知得到而又无从去把握?也许没有相爱之前会因为不知是否相爱而痛苦,但是为什么明明是相爱的恋人却又会因为爱着彼此而变得无助?
         陆小雨9岁时第一次遇见普贞贤,两个孩子互生好感,三年后,普贞贤随父母远渡重洋到海外生活,两人天各一方。陆小雨从此堕入了思念之中,长达十二年的年月,以及李静等同窗知己的真挚情感,都无法抹去她对普贞贤日益增长的情感。十二年后,已经订婚的普贞贤因为想念陆小雨回到了中国,两人重逢,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后,两个终于冲破了世俗的观念相亲相爱了。但她们的感情毕竟太骇世惊俗,或许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有一个悲剧的结局……
         有评论家认为,如果说《蓝宇》让人们看到了在世俗所公认的情感和金钱的挤压下一场感天动地的男性之爱的话;《我的天使我的爱》则是受过良好教育现代白领女性在传统与现代交接口上,细腻的情感经历,以及生死不改的爱情经历,从一个崭新的角度展示了现代人的爱情特例。

    作者简介 · · · · · · 

          海蓝 (网络ID:买醉的烟鬼)
        ◆ 七十年代出生。
        ◆ 自幼至今喜读书,早年尤以史籍为最,现以找技术类书籍为主。
        ◆ 习惯安静,阅读之外好观赏邮票,偶尔去球类运动馆活动。
        ◆ 喜欢一个人喝茶看书写文,偶有闲暇骑车去郊外踏青。
        ◆ 不经意问获得一份真情,于是此生决定为伊衣带渐宽终不悔!
  • 信件:那些过去的时光

    2006-11-23 14:09:18

    两个常用的信箱里,差不多已经有三五百封信了。一封封的看过去,原来自己是这样的……除了几十封很肉麻的和菜菜子的情信,一两百封工作往来信件,剩下的就是各个阶段各处陌生或不陌生朋友们的来信了。有一些非常有意思。在征得对方同意后,放上其中很少的一部分到这里来,奇信共欣赏,疑惑相与析。

    Part I:海底、我的信件往来

    Letter From 海底,

    Time:2001-2-22 14:03:00

    tim:

    呵呵,又写信骚扰你了。

    写信还是关于你的问题。呵呵。我说过,不怕的是反对,怕的是沉默。很多时候就是无声的沉默。你的很多悲观看法事实上同时是一些积极思考,如果没有希望何来的希望。

    我看加谬《局外人》的时候觉得我就是里面的人。而《鼠疫》当时居然看到了恐惧。不知道人怎么可以在死亡巨大压力后反而享乐和漠然。事实上,还是有些人在无助无望的坚持医治。后来,一些事情过后,才知道或者我只能有这样的姿态。即使一切都是无望的,但只能走。石头也要推。

    可能我个人情况和别人不太一样。没有女友,也谈不上狂妄的理想。什么都没有,前面一片空芒,因此反而可以什么都不顾的做一些事,没有常态的生活。

    我从小听摇滚,不想考大学。我读大学的时候读的是工科。读了半年就厌烦透了鬼学校制度和污染严重的天空。大二要留级,或者退学。大三喜欢她喜欢到几乎死。大四几乎全部旷课,因此没毕业。呵呵。因此,没有什么良好的教育,也没有对生活,对所谓的辉煌明天有什么积极的看法。生活就是一步一个空,反到是觉得就是空的,也要空出点有意思的事。

    所以,你说我单纯也好,别的也好,冷水我是不怕的。怕的反到是,老说好好好好。结果,后面什么都没了。

    说实话,在这个圈子我呆的时间不长,很多东西也不太了解。但很多东西让我看的很有意思,很可笑。昨天有人写信给我说最好能写写大陆的活动史或者其他。我暗笑。觉得她们可以在海那边,特别正统的讨论拉拉大法,拉拉史,但事实呢,我们的现状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敢真实的提呢??

    你提的很多问题我都回答不了,但我想我可以思考。等等看,会有一天,我看见了什么发现什么然后就能回答了。这对我来说是件有趣的事。我不曾天真的看任何事,也不会把任何事想的太复杂。因为我个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也无所谓失去得到,因此,可以保持趣味的继续看看,看看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很多东西应该你比我看的多一点,而且你的想法很清醒,我还是做过去一样的事,催稿。

    希望你有空写写自己眼里看见的大陆史。好歹你也是个出名站点的斑竹,你有空写写你的版,你的看法你的历程都可以,随便了。我想大概你会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即使不在《天空》上登,我也天真的想看见一些真实有趣的东西,如果能不离开现实同样能有趣的话。

    好了,又是一封长信。反正,对你说话我也不怎么客气,而且,我原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而已。也不希望任何人和我一样,还是希望大家都常态的生活,过着平稳安静的生活,能快乐最好!!

    海底

    (P.s:我的原信:

    海底,你的信我看到了,这两天上不了网,所以没有及时回信。

    你信中说要转载我的文章,这个没有问题,尽可以用。天空的一二期我看过,当然存在一些问题,不过我觉得尝试是好的。

    对某些事情和人的看法,我将保持我的意见,但是我无限敬佩做事的人。你愿意参与到这个刊物里面去,并且为之作出努力,我很佩服。也希望你能坚持你的信心,脚踏实地的去作。

    我猜想你年纪不大,很有可能在20岁左右,有很多情况可能你低估了它的重要性。比如说,天空在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受众的问题?网下的L和在网上的L相比较,尤其在学历,阶层、年龄段上都有更大的区别和差异。稿源从网上来,那么,有没有直接切入到她们的生活呢?你可以想一下。(后来才知道海底本来比我大的……后注)

    其二,你说很多高素质的L更安逸于营造个人的生活,我觉得这是一个无可厚非的事情。因为做一个这样的杂志,对她们的生活,并没有直接的帮助。而且由于发行量的限制,看到这个杂志的人,肯定没有能够上网的L人数多。我绝对相信这一点。

    其三,发行你认为可以由在校的L来做,你在实行的时候,遇到的问题会很多很多,不过试试也好。前不久我在做网上L的调查,最后有一些问题就是问各位愿意参与到L这个活动中来否。可以这样说,90%以上的人填写的是,否。不分年龄段。原因是什么,你可以想想看。

    以上的话好像在泼冷水,但是我觉得一个活动最重要的是,做的有人性。就是说,不需要别人来牺牲太多个人利益来成全它的成就。)

    ——这两封信的通信时间,是今年年初,那时候一切热闹和喧哗都没有发生,一切很是宁静。海底“想做些事”的想法,默默的进行着。而我,照常例浇着冷水。

    ——前几天写信去,海底说,

    “你用吧,我无所谓的,就是让别人看见我过去这么烂,呵呵,以后更不能相信我了。:))

    其实前两天又在看《局外人》。因为所有的人都说我没上进心。我也不知道,越发觉得自己象了,木木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丢不下的。”

    ——我看了说不出来什么。信上文字依然,人的感觉却变了,或许冲动代表着激情,而激情消失后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昨天送别一个同学,回来心情极沮丧。很希望一切都是一场大梦,发生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也好,只要告诉自己说,醒来醒来,一切就复归原位。

    ——只是不可能。

     

    Part II:ddoo的一封信

    Time:2001-01-03 22:47:00

    TIM

    读了那篇<<若是有那么一天>>,感觉那个田元好像是所有的T的代言人。所以我觉得自己不太可怜。

    那个晚上,借了老爸的手机,鼓起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勇气,你猜我做了什么?-----我打电话问一个同学要了她的电话,再给她打过去,说“我英文太差了,可以帮我补一下吗?”她说“不存在”(重庆话,意思是,没问题)我站在学校教学楼旁边,那个可以远望见她们教学楼的地方,21:30。

    第二天,我把自己隆重推出,可能所有的T都会这样:买了一件新衣服,花5毛钱擦皮鞋,其实我并不想把自己打扮得像BOYS DON’T CRY中那样,我讨厌角色划分,就中庸了一下。见她时我手心冒汗,还不来得急开口,她就热情的拥抱过来。-----我们大学3年没有任何联络,还有3年高中是我一句话也没和她说过。吃饭时,就更可笑了,我想多吃点,却总是不敢吃,而且饭掉了一桌。还好我早有准备,她问她收到的两张贺卡是不是我做的,还夸上面的诗写得好。其实我记不得我写了什么,只是很朦胧。我说那是大一时语文老师的作业,要每个学生写张卡给老朋友,但不要留名,有创意的给高分。我又说,我只得了68分。我的说谎史看来有了新的里程碑,开始越说越离谱。

    后来就是每周补课,6级,她找题,我来做。可我做的都是我自已买的一本书已做过的题(却不能说)!!都是单选 ,你知道的。30道里,我最多只错8个,可是我得装成一无所知,被她教时,我是幸福的---但我也很想笑。

    我精心策划每次见面的谈话内容,收集笑话。我每天都在幸福着,也想到一句话“一切都会结束的”,我心知肚明,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叫“是时候结束”

    像所有恋爱中的人一样,我们一起吃过饭,看电影(----看的莫扎特,我们坐在太后面了,我简直是在练听力!她本来也不懂古典乐,大概也不好过。),有太阳时,---重庆的太阳真的太少了,我们坐在草坪上,我给她做心理测试---又是我故意的。她就像阳光一样,让我觉得是种奢侈。想到一首歌中唱“。。。我怕时间过得太快,不够把你看仔细,我怕时间过得太慢,夜夜担心失去你。。。”品味不高,但我当时就那样子。

    有一次的题目中有道是问“同性恋是反自然,反社会的”,她想都不想就选了“绝对不赞成”当时,我心里乐得,但我选时,我故意选了“基本赞成”。她还看过王小波的<<他们的世界>>,我真不知道她是不是了。

    我是不是有点人格分裂啊。

    我什么也不敢做,她说要奖励我一个KISS 时,我除了怕,还是怕。我也不是到了不能和她再说的地步,而是从来压根什么也没说过。

    我会很荒唐的嫉妒她的网上BOY,想扁他。生气为什么她有话和他说,把我凉一边。

    不说了,你可能都看得想睡觉了。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不过我一直没有得到故事的下文。

    ——这次找出信来,对方回信如下:

    “2001-01-03 22:47:00

    登这个我没意见,不过得补充两句(下面两句可得登):

    1.上面那段话是Saint同学(就这样叫)在幸福的云端之上时的偶感危机,之后的事惨不忍睹,回想起来Saint同学苦笑得成暴牙苏!

    2.Saint关于彼人的最后一句话:伤害比爱强大---NO HATE,BUT HATE!

    TIM:

    不要说我是小心眼。后面的事情的确让人呕血(不说了)。你用这信,NO PROBLEM,但不要把我作为你假想的“青春期求偶小T”这种角色,因为后面的事情太漫长,我也不是什么标准的T。如果找不到给我一个适当的定位(我猜你一定在这方面和我一样,喜欢给别人定“位”,虽然说“不是”),那随便吧,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对了,关于整个过程,在明年的2月分会在我的网上出现(说得太早),到时候,哈哈哈。”

    ——注:关于定位,其实,我只是把Saint同学定位成了一个“青春期恋爱中人”。此信乃彼时恋爱写照。

    ——原来青春时候,恋爱是这样的过去。

     

    Part III:Sparcle的信。

    第一次看到Sparcle的信是去年10月,信写得文采飞扬。今年找她索信,她却不同意。

    “今天收到这信吓了一跳,甚至有点诧异去年的自己。在毕业的狂欢风暴中爆发出的没来由的破碎感,一场放肆才让人忽然明白原来一直是被压抑着的,而放肆的被允许,是因为就这么一场。谁都明白,不管是恐惧毕业生的校方还是我们自己。

    去年十月,属于刚刚毕业的CREEP期吧,知道自己会渐渐忘却一些以为永远的东西,知道青春的盛宴谁都有机会上桌谁都得乖乖下来,可是像蛇毒一样的火,一时半会儿也浇不灭,反而催长了任性之气,既然这把火总要灭的,就尽情烧吧。

    表现形式之一就是疯狂地上网,很有表达癖。现在,平均五天上一次网。在电脑面前的真诚,现在看来,也是真的感触,却是即兴的那种。这种自恋的文字意淫,很让我呆了一呆,想想那时文字来往的人,幸好骚扰你不算多吧,这些朋友是怎么受得了去年的我啊。:)

    顿觉昨非,虽然今也未必是。也许要好一点罢了。要否定的倒不是说过的话,而是最要命的语气。对着镜子的那种。

    你好象也要毕业了。去年,准备毕业三个月,毕业狂欢一个月,走出毕业花了大半年。虽然看见GARDENIA这个词还会呆一呆,弥漫包裹着我们整个6月7月的芬芳。

    这两封信你还是高抬贵手吧:)私信还是私了的好。我讨厌自己曾经要命的自恋,那时对电脑前的陌生人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现在知道大家都在生活里,都在背负自己的石头。

    谢谢,去年你容忍了我,今天又带给我历史的质感:)如果今天之我回到去年也许会可爱一点;可是很难看见中意的网页就冒昧溅口水了。:)世事往往如此。:(”

    ——所以那精彩的信只有留在时间里了。

    ——我们在长大。

  • 对话:一个小T的成长路程

    2006-11-23 14:08:27

    对话:一个小T的成长路程
    ——记录整理:by TIM

    小T同学是我和菜菜子的一个朋友,基本上,她是我们两个嘲笑的对象。比如要嘲笑某人很糟糕很可笑,就会说,“你怎么像小T同学一样啊?” 她若知道,定然气死。

    在我们的眼中,小T同学是很奇怪的一个人。她和我们差不多年纪,感觉上却是很小的小朋友。也是大四了,和她谈话,内容里没有朋友,没有同学,没有学业,没有同事,没有工作,甚至没有父母。唯一的内容,就是关于L。有一次菜菜子与我到她的学校去玩,她和我们说起搬家的事,理由是,“同住的人不是L,说话很不方便。”完全是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嘛。于是说,你是神经病。连菜菜子这么性情和蔼的人,也觉得她很不可思议。 感觉上小T同学是一个中L毒很深的人。我觉得一个人是个L,但不需要中L毒。大多数人才上网,往往小小中毒一阵,过了也就好了,生活该怎样过就怎样过。小T同学则是上网很久而一直在这个幻境中生活着的人。

    曾有一段时间,她决心去外省某地闯荡,为了某一段网上恋情。她来咨询此事可行性。我讲了讲那个地方条件较差,有哪些困难,并且提醒她,她没有工作经验,在外地可能不太好找工作,何况那地方她连一个熟人也没有,开头的日子会很不顺利。小T同学大咧咧的说,那个地方总有L吧啊,可以去玩吧。我顿时没了言语,说,你是疯子,不跟你说话。

    以我的目光看来,小T同学就是这样的人。我也知道,虽然我觉得她是个疯子,她自己也过得好好的,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每个人有每个人过日子的方法,旁人无需干预。在征得她的同意后,我把这一段OICQ上的对话整理出来。

    ( 注:小T同学并非她的网名,只是一个代替的称呼。无牙,代称我自己。对话是从闲聊开始的。中间涉及人物个人事件等对话一律略去。有些部分由于过于拖沓,作了少量整理,尽力并不改变原话之意。)

    ……前略。

    03:06:46 小T同学:第31届同性恋集会游行24日在纽约的第五大道举行,共25万人分成300多个组参加了游行。这个每年一次的集会现在成了世界男女同性恋者组织的最古老、最大型的活动。

    17:31:22 无牙:那又怎样哦。

    03:07:57 小T同学:新闻。

    17:32:29 无牙:和我无关吧。

    03:08:54 小T同学:新闻和你有关,那你不是很了不起了?

    17:33:55 无牙:嘿嘿。你什么病哦。找到闹嗦。你最近在干什么。

    03:11:08 小T同学:最近把世界整得更糟。

    17:35:35 无牙:又怎么了哦。

    03:12:05 小T同学:没怎么啊。听说你在征文啊,一个小t的成长路程?哈哈哈。

    17:36:51 无牙:闹着玩的,你要不要写嘛。

    03:13:43 小T同学:我一句话可以概括,一个成熟的有阅历有魅力的女人对小t的成长有很深的影响。

    17:39:17 无牙:有没有详细点的哦。

    03:16:06 小T同学:初恋的时候大多爱上比自己小的嘛,后来会遇到一个比你大的让你长大嘛。在床上接受洗礼嘛。哈哈哈。

    17:40:35 无牙:病态!

    03:17:40 小T同学:你才病态呢。一个成熟的女人可以牵着你走到更远的地方。

    17:42:27 无牙:你能不能详细的写一篇文章?

    03:19:21 小T同学:就是写不出来嘛。

    17:45:27 无牙:好,那我问你,一个成熟女人让你怎样走的更远?

    03:25:40 小T同学:我正在想呢。……想不出来了。不过我觉得XX对我影响比较大。(XX是小T同学的第一个上床过的网恋情人。)

    17:56:37 无牙:她影响了你些什么?

    03:34:49 小T同学:很难讲的嘛。又不是伟哥效果很明显的那种……明白女孩和女人的区别。

    18:01:47 无牙:换句话说,就是你明白了怎么搞?

    03:38:06 小T同学:是一个界限吧。不是说自己长大,是对方给你的体会,女人比女孩更迷人吧。酒比白开水有味道。是什么都能要的感觉。不过都是意难平。……她给你一个对女人的梦想。觉得从小爱慕的应该是那样具有女性美,还有其他的等等。

    18:08:23 无牙:哦∼∼看来你是恋母情结哦。

    03:44:20 小T同学:是啊。跟她在一起比较少感觉到自己是t。

    18:12:23 无牙:那感觉自己是什么呢?

    03:52:21 小T同学:被她呵护照顾。她的心深不可测的感觉,很急迫地想走进去又很无奈。觉得自己是女性。并且希望和她站在同一位置上。……在她面前有点无力的感觉。玩心机玩不过她。做一张白纸又怕被她看轻看小。而且,……紧张。在床上感到自己真的是一个很笨拙的小孩。做不下去。

    18:21:51 无牙:然后?

    03:59:12 小T同学:也有激情。看到深沉含蓄的女人为你失去控制是一种很high的感觉。

    18:24:10 无牙:你认为她是真的失去控制,还是仅仅为了取悦你呢?

    03:59:53 小T同学:……她的漫不经心都带着沧桑的味道。……也许仅仅是取悦吧。我对她的心情根本没有控制在手的感觉。所以那样一个人,只适合在梦里长久地想。现实中还是和一般大的小女孩在一起更好,一切尽在掌握嘛,虽然是白开水。 18:26:29 无牙:那也就是说,你觉得这种不可到手,更让你觉得有诱惑力?

    04:02:42 小T同学:是哎,更焦躁的欲望。

    18:30:22 无牙:这个诱惑是不能长久的啊。当你更了解她以后?

    04:07:16 小T同学:是啊。一场春梦好了。不过现在交往的人,总是感觉缺少了什么。野火的欲望,女孩并不能给我。你能把她们弄到床上,只是觉得顺理成章,然后有点乏味。

    18:36:39 无牙:你怎么说话老气横秋?好像你经历了许多沧桑,少来。

    04:14:50 小T同学:说感觉嘛。有些女孩才十来岁,接吻上床很老练的样子,那种却不是成熟,少了很多韵味嘛。

    (中略一段)

    04:23:45 小T同学: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啊,某天我看到某人突然有强烈的欲望。从来没有过。

    18:48:32 无牙:嘿嘿。我问你,你和这些人上床,是因为你身体需要,还是心理上需要。

    04:24:36 小T同学:是顺理成章的。我并没有很强烈地想要。

    18:49:21 无牙:那为什么上床呢?都是别人诱惑你?

    04:25:49 小T同学:好象只是个步骤问题吧,一步一步做下去最后就是上床了。没办法的事。

    18:50:54 无牙:不是这样,我是说,你总要感觉到某些东西才会上床吧?你完全没有感觉怎么上呢?

    04:27:54 小T同学:我比较被动吧。对方觉得做是正常的,我要不做就有点不正常了。就好象开饭了你就得坐下吃吧。没什么感觉。

    18:52:40 无牙:那作起来有何兴趣可言呢?

    04:29:41 小T同学:就是不大好玩。

    18:54:42 无牙:那搞个P啊。如果你完全为了性快感上床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这样岂非就是被人强奸?

    04:31:52 小T同学:不是这样的啦。有些人喜欢吃菜有些人喜欢作菜。

    18:56:31 无牙:那你喜欢什么?

    04:32:19 小T同学:我觉得那个过程很有意思,感情很有意思。我的兴趣不在上床。

    18:57:58 无牙:问题是,你没有感到上床之中的快乐啊。吃菜的人也是很快乐的,做菜的也很快乐,因为他们在干自己喜欢作的事情。你说你没有感觉,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04:34:45 小T同学:说过上床那是最后一步啦,我喜欢前面所有步骤,到了最后一步也不好耍赖嘛。

    18:59:22 无牙:你喜欢前面哪些步骤?

    04:36:34 小T同学:我看到了,我来了,我征服了。是有这句话吧?想和一个比较顺眼的人,发展一段感情,随时投入随时撤离。不过在那个过程里面一定要有真的感情才好玩。

    19:01:57 无牙:我的问题是,你真的能随时投入随时撤离吗?又或者,你真的觉得有感觉在里头吗?

    04:39:15 小T同学:有啊,投入了便快乐嘛。不过我觉得演戏演不好很容易骗到自己。还有对手太过强大的问题,比如XX。无牙同志啊,其实和一个你喜欢又不爱的人在一起更容易快乐。想更快乐只需要换个键加点东西在里面,轻松。

    19:05:59 无牙:哦。我觉得我很不明白你想要的东西。你需要人陪,需要宣泄,还需要投入感情?
    还是不明白。

    04:42:57 小T同学:需要宣泄的是真性情,怎么会找情人,一般会找朋友。

    19:08:05 无牙:OKOK,我还是觉得你疯了。换个问法,你找情人的目的是?

    04:44:10 小T同学:投入感情。哈哈哈。感情空白的时间长了很容易寂寞啊怀疑自己啊怎么怎么的,你不觉得吗?

    19:09:37 无牙:我个人觉得,你有病。很严重的问题。还有,搞多了容易得病。你要注意哈。

    04:48:47 小T同学:我比较浮躁。事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过去,遇到什么是什么。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所以更停不下来。而感情可以让人激烈地燃烧,释放出不一般的东西。

    19:15:55 无牙:那么你是需要感情来让自己看的更清楚?

    04:52:19 小T同学:是,感情是一种媒介。

    19:16:52 无牙:感情是什么的媒介?

    04:52:55 小T同学:生命力和欲望,不止性欲哦。感情让你打开自己,从身体到思想。象火柴皮。

    19:20:01 无牙:火柴皮是什么东西啊。

    04:56:31 小T同学:生命一直流动发展的嘛,你是一跟火柴就需要经过火柴皮点燃自己。

    19:21:46 无牙:嗯。越听越胡涂。

    05:00:17 小T同学: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吧也许是。我受不了感情真空。

    19:25:39 无牙:哦。单一的感情呢?就是说比较固定一点的?

    05:02:09 小T同学:那个啊,好象一直可以看到结局里去。燃烧不起来。

    19:30:09 无牙:那么也就是说单一的固定的感情,你觉得不行?

    05:08:04 小T同学:行。可是长不了。

    19:32:49 无牙:哦。

     

    对话(2):了解别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小T同学看了上次的对话后,大概很生气。哇啦哇啦说了很多。而在这一次的对话里,我才开始真正看到一个“人”的轮廓,虽然,仍旧是不了解。

    想起另外有一次,有个人问我认不认识小T同学,然后对我说,那个人哦,简直是个疯子。后来转告了她,她不高兴了很久。大概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吧。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认识一个人时间也不算短,看清的却仅仅是轮廓。我觉得非常愧疚,为自己不负责任所说的话。所以,以这篇对话作为补充,并且郑重的向小T同学表示歉意。

    大概是年初的时候,菜菜子曾对小T同学说,不希望我和乌鸦,只被你看成同志们,而是被你当成朋友。不过现在想来,其实她还是拿我们当成同志,未可称为朋友的吧。了解一个人,是多么困难的事。

    这第二次对话,具体针对的是对话1中我的胡说八道。很多事情我第一次听说。

     

    06:13:45 小T同学:正看你的大作啊,昏到。……我没有中毒很深。我现在气死了啊。你们嘲笑人家什么要算到我头上啊?

    20:48:08 无牙:因为你最可笑啊。

    06:22:13 小T同学:任何地方都可笑吗?总有数得出来的一二三点吧?

    20:49:02 无牙:基本上什么都可笑的很。

    06:24:24 小T同学:好吧。那举个嘲笑的例子。……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了。

    20:55:11 无牙:绝对有哦。

    06:30:21 小T同学:我又没有沉迷在网上。事实上我QQ里只有7个人。

    20:57:10 无牙:但是你的世界就是只有L啊,对不对。

    06:31:02 小T同学:我想妈妈想得哭也要你们看见啊?

    20:57:52 无牙:不是这个意思啊。

    06:32:19 小T同学:L朋友占多数,这倒是真的。而且和她们一起也是吃吃喝喝。有点无聊。但那些人是我可以容忍的。我对很多L都是很冷淡。也不喜欢她们。不过基本上L比非L稍微可以容忍一点。555555~~~~~你不能说我有病嘛。

    21:01:39 无牙:我还是觉得你可能有病的,内心抑郁。

    06:39:25 小T同学:你不抑郁吗?别骗自己了。小t都是那样走过来的。你现在不过是从俗了而已。假装从俗。

    21:08:44 无牙:我个人认为,我闹得凶,但是确实不抑郁。

    06:46:24 小T同学:我有轻微的自闭。

    21:13:12 无牙:还有,你没有什么好朋友。

    06:47:30 小T同学:我有的。都是不是les的很好朋友,十多年交情那样。她们也认同。

    21:14:57 无牙:有吗?

    06:48:38 小T同学:前天晚上还交流性经验哪,异性和同性的。

    21:15:30 无牙:是吗?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哪。

    06:50:17 小T同学:可能我有病吧。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咯。而且L圈里的人也很少愿意跟你坐下来交流一些私人体验吧。都是吃吃喝喝的。Les都会保护自己嘛。其他(人)的不说我从来不主动问。……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大环境是谈情说爱。百分百坐下来是谈les话题。年纪大的说起革命史来听得死人。还有啊,了解不够的情况下,对一个人要宽容哦。贾宝玉同志身为gay对les还很宽容哪。向人家学习。

    21:24:12 无牙:我的意思就是说,我不了解你啊。

    06:58:10 小T同学:就是嘛。

    21:25:02 无牙:就是什么。那么我把今天的对话作为补充吧。

    06:59:42 小T同学:每个人做每件事背后都有原因的嘛。还有我从寝室搬出来,是因为她们在怀疑我和某人是LES啦,还当面说啊,我多没脸!

    (中略一段。)

    07:04:21 小T同学:
    然后人家就会议论纷纷。……我不逃得远远的非得做神经病。我是(L)听到那些(人的)说法简直要发疯的!有回我戴鸭舌帽,完了问宿舍里的人觉得怎么样。她们说,行,可以骗倒小妹妹。就跟人家说你象男人似的,就是说你就同性恋呗那味道。 21:34:32 无牙:这个,并不是有恶意的吧。

    07:09:19 小T同学:不过周围的人看法已经在那里了。你觉得她们看你眼神都怪怪的那感觉。心里发毛哦。

    21:36:57 无牙:如果真是这么严重,为什么你都没有提起过呢。

    21:37:37 无牙:如果我弄错了,我郑重向你道歉。

    07:11:38 小T同学: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我是很害怕泄密事件发生的。尤其在中国人口密度过大。
    大家在一起要开开心心的嘛。不过为了解除你们对我的继续误解,我要说话了!

    21:39:21 无牙:我啊,是大二的时候就跟比较要好的人说过,大四毕业寝室聚会,向大家都坦白了的。菜菜子啊,更夸张,大一的时候全体人民都知道哦。

    07:15:41 小T同学:你碰到的都是好人吧。我觉得她们真要知道了倒没什么。就是那种明明知道又不明说就在暗地里使坏。

    21:43:27 无牙:哎呀,你不能说你遇到的都是坏人吧。

    07:17:41 小T同学:勾起我的新仇旧恨。还有以前那公司,哎,一言难尽。……我自己觉得从外表上也看不出来吧。你们能看出来吗?

    21:44:59 无牙:没有什么特别的。

    07:19:25 小T同学:是啊。我刚上班的时候就想,要把工作和私生活完全分开,不然出事了好惨。
    ……要对每个人解释太辛苦了嘛。管TM怎么想。以前圈子里说我怎么样怎么样啊什么话都说。其实一个个比我烂多了。难道我要对她们说,同志们,不是那样的,其实我是很纯情的??

    21:52:51 无牙:我靠,你这个什么心态,那么多人在圈子里混,是不是别人都不对,就是你有苦衷啊我靠。

    07:28:21 小T同学:我就没说她们随便搞不对嘛。我就从来不传小话。管好自己就可以了嘛。自己在乱搞又说人家乱搞是不对的,这种行径很令人发指,况且我也没乱搞。

    21:55:37 无牙:没有任何人在追究你搞不搞的问题!!……你还是继续把公司的事情说完。

    07:29:58 小T同学:就是说女人多了麻烦事就多。一个人要理解另一个人比登天还难。

    21:57:33 无牙:你要去习惯啊,这就是他妈的生活。好像你他妈就纯情,就好人?你不说,永远也没有人理解你。

    07:31:48 小T同学:公司那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觉得他们有点拿同性恋说事。你不是当事人不会明白。……还有圈子里面也特别虚荣,你觉着吗?

    22:02:20 无牙:当然。

    07:36:24 小T同学:什么样的人都有。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哈哈哈。

    22:18:27 无牙:我再次向你道歉。

  • 不一样的感觉

    2006-11-23 14:05:47

    不一样的感觉
    (作者暂时不详)


    (非常好的文章。在笑语处也有转载,我这里只是做了下繁体简体转换工作,另外内容上多出一些。——TIM说。)

    ---------------------

    瑁瑁的记忆很奇怪。

    奇怪并非指她失忆或记忆中有一片空白,而是她的记忆可以追溯往二、三岁的时候。

    她记得母亲带她往小公园游玩,有一次还替她拍照,但她却给闪光灯吓得嚎哭,哭声震天,使途人为之侧目。

    她一直爱哭,每遇小小挫折或不如意便以眼泪发泄。记得那天在幼儿园上课,为了点点芝麻绿豆小事便大哭,流下的眼泪足可媲美梦游仙境中的爱丽丝,忽然一只小手轻拍她的头,呵她‘乖,不要哭,妹妹不要哭’。那只小手属于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拥有明亮的大眼睛和轻柔的声线,瑁瑁至今还记得十分清楚。

    若有机会,瑁瑁非常愿意窝在那女孩的肩上哭个痛快,再让她拍拍自己的头。

    但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确可如愿以偿。 


    --------------------------------------------------------------------------------

    重遇纳兰是一个巧合。

    那天她躲在学校的洗手间内啜泣,原因是同学嘲笑她和老师关系暧昧,反驳怕愈描愈黑,不反驳又忍受不了她们的冷嘲热讽,只好躲在洗手间内哭个痛快,这时她感到有人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自己的肩头,给了她无言的安慰,她一直待自己的眼泪全听话地不掉下来,才抬起头看这只手的主人;她拥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及肩长发。她不说什么,只抛下了一个安慰的微笑便离开了。

    当天下午,老师带来了一位插班生,她的姓十分奇怪:纳兰,大眼红唇长发。是她。

    当时她坐在她旁边,对她说:‘你的名字真奇怪,瑁瑁,岂不是所有人也成了你的姐姐?’

    瑁瑁只懂以傻笑作答。

    一段日子后,瑁瑁才告诉纳兰,父母替她起这名字,是希望子居长,女居幼。用这个名字,连小弟弟也唤她作妹妹。

    瑁瑁姓谢,家中尚有一名顽皮的弟弟,妈妈是传统煮妇,爸爸是工程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

    瑁瑁的家人感情融洽,平常也会一家大小结伴喝茶行街,但她总觉和家人有点距离,很多时候,也不愿把心事告诉他们。

    纳兰名叫月容,这名字在校内曾传诵一时,像‘古代女子的闺名’,她是家中独女,奇怪的是年纪少少,便已不和父母同住,反和女佣住在一个大单位中。

    也许是因为两个女孩子同样的寂寞又或特别投缘……

    就这样,她们成了好朋友,中学五年一起渡过。本来女孩子的友谊一向最为脆弱,刹那间亲如姊妹,情同手足,但一下子便为一点点小事闹翻,可是她们的友谊一直维持着,仿佛可以直到永远。

    二人一直是双妹唛,无论上课、旅行也一块,兼一样长得唇红齿白,常被新相识的朋友误作姐妹,老师们大都知道学校有这么的一对活宝。

    闲时谈起,才发现大家原是同一间幼稚园的。

    ‘我记得有一个小女孩很爱哭的,常要人呵她。’

    ‘小女孩谁不爱哭。’瑁瑁自己便是爱哭鬼。

    ‘我。’

    ‘作大!’

    二人笑作一团。

    ‘听闻邻班的陈爱莲失恋呢!’

    纳兰不语置评。

    这一点瑁瑁是非常佩服纳兰的,她有种君子气度。年前不知何故,陈爱莲造谣说纳兰是同性恋者,四处嘱同学小心,连瑁瑁也收到她好心的忠告。

    同学们大都半信半疑,对纳兰严加防范,处处回避,本来嘈吵的班房,纳兰一进来便完全肃静,连苍蝇飞过也可听到。但纳兰一直没有发怒、解释、辩驳、还击,对一切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陈爱莲此举如投石问路,得不到半点回应。

    没多久,便有另一些事情分散了同学的注意力,再过一阵,人们便完全淡忘。

    但瑁瑁没忘记纳兰在那段日子所遭受的对待。直到现在,纳兰在校园内和同学仍保持一段距离。

    今天,她听到这消息没有幸灾乐祸、冷嘲热讽又或说一句‘大快人心’,使瑁瑁啧啧称奇。

    或许在纳兰心目中,她只是一个小丑,连谈论的价值也没有。

    ‘李昂约我们星期六跳舞。’

    ‘星期一附加数测验,瑁瑁小朋友。’

    ‘不如到你家一边开大食会,一边温习。’纳兰和女佣同住一大单位,父亲长期在外。

    ‘你只顾吃!’

    二人也是勤力读书的好学生,有点小聪明,考试前例步兵荒马乱,但总能顺利过关,不用双亲担心。平常总能抽出时间看闲书,读小说。

    ‘其实也不知读来干嘛?成绩好是应该的,不好也不要紧,女孩子嘛,将来还是要嫁人的。’

    瑁瑁不止一次申诉家人思想保守,不合潮流,有鄙视女性之嫌。

    ‘不为什么,也不为谁,只是为了自己。’纳兰安慰她道。

    瑁瑁知道纳兰也好不了她多少。她爸爸做了一个印章,任由纳兰盖在成绩表和家长信上,绝对性的‘自己顾自己’。

    瑁瑁伸个懒腰。

    ‘真没意思,一辆货车撞过来,一切便烟消云散。’

    ‘但这辆车仍未出现呀!’

    ‘还是继续努力吧!小朋友。’纳兰轻拍她的头。

     瑁瑁想想也是。其实诉苦归诉苦,回家还不是埋首书本,读个头昏脑胀。

    瑁瑁觉得纳兰是那种罕有人种,能随时随地提供意见、安慰,她的身体语言更是没话说,她不说话,只是眼神动作表情,已教人感到惬意,忧虑亦随之消失。

    她就曾见过纳兰安慰一个迷途的小孩,为了要他止住眼泪,纳兰除了抱他揽他,还不住的说笑聊天超过十五分钟,直至他母亲来接他。

    简直蔚为奇观,她从不知纳兰可以说那么多话。

    她三天三夜不说片言只语也可以。

    她在校园内依旧沉默寡言,但只要成绩佳,这非缺点。

    瑁瑁则相反,平常是小百灵鸟,吱吱喳喳,但每遇到什么大事,只会呆若木鸡,不懂应变。

    瑁瑁自嘲家中无这样的遗传。

    ‘纳兰,你的爸爸妈妈呢?’

    瑁瑁从没见过纳兰的家人,无论恳亲日,开放日,什么家庭同乐日,也踪影不见,而纳兰更只字不提,每当同学谈到这个题目,不是藉故走开便是三缄其口。但越是这样,瑁瑁便越好奇究竟怎样的父母才可养育出这样的女儿?

    ‘妈妈在天堂,爸爸在飞机上。’

    ‘对不起。’

    ‘没所谓。’

    自此后,瑁瑁也甚少问及纳兰这问题。这年代的青年,年纪很少便很懂事。

    ‘瑁瑁,你爸爸妈妈恩爱吗?’

    ‘什么?’纳兰绝少提及自己的父母,也鲜有问及如此奇怪的问题。

    ‘你爸爸妈妈恩爱吗?’纳兰再问。

    ‘不知道。’纳兰诧异地看她一眼。瑁瑁解释:‘他们有时好像很好,但也会吵架,互相指责,就像其他人一样。’

    ‘哦。’

    瑁瑁已习惯她那喜欢突然停顿的说话方式,就好像追看电视剧突然停电,全没预兆,不知情者还会留神地静待她下一句,但瑁瑁已习惯她的杰作。

    别人一句说话、一个问题、一个动作,她也反覆思量很久,完全没有必要的,徒添烦恼。如此敏感,不知是否像其母。瑁瑁自问思想简单乐天,没此烦恼。

    ‘你今天有空吗?可否陪我去一个地方?’

    虽是好友,但纳兰的礼貌却一直未改,口头禅是‘麻烦您、谢谢、可否让我、请’客气得不像话,像是拒人于千里。

    ‘去哪里?’

    ‘……’

    对纳兰突如其来的沉默,瑁瑁也已习惯,亦已见怪不怪,反正她觉得纳兰已够怪。只知她的古怪习惯奇多,但全不伤害他人,又蛮有趣,像猜谜一样,倒也无所谓。

    瑁瑁记得很清楚,那天她们来到了坟场。没错,是坟场,埋葬死人的地方。

    她一直跟着纳兰。那时是六月天,四周正漓漫着一片嫩绿,石碑如骨牌般整整齐齐地列在山上,如金字塔般向上伸展,像要伸展往无限。天上一片云也没有,晴空万里,阳光照得瑁瑁一头一脑的汗。

    像作梦一样。

    纳兰一直保持沉默,走过层层叠叠的楼梯,走过笔直而窄的小道,经过一个又一个的石坟。然后,她停在一个坟前,放下早已准备的百合和信,垂下头。

    头顶的热使瑁瑁发晕,那一大片灰白衬着点点绿,瑁瑁彷彿听到蝉鸣在耳边。

    纳兰一直维持着那动作。

    瑁瑁要好一会儿才晓得她是在哭,因她的长发垂下来遮着她的脸,因她的肩没有抖动,因一点声音也没有,因她一直没有动……

    但瑁瑁知道她在哭。

    不可思议。怎可有人如此哭。

    瑁瑁没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双手扶着她的肩,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如此贴近,也感觉不到她抖动,只看到她流到下颚的两行泪,感受到发丝拂过自己的耳拌,一下一下轻扫。

    每一次瑁瑁哭,她总能安慰她,深知她最需要的是什么,最想听什么。她说的话,永远舒服烫贴,如一只温柔的手抚摸伤口,单听她温婉的声音已是安慰。

    但对于纳兰在她面前啜泣,瑁瑁只感到无助,这可是她首次看见纳兰哭,即是滚下楼梯,旁人无理取闹,测验不合格,她也没流过泪,

    愈愤怒痛楚她便愈冷静理智处之泰然,但今天……她的确非常伤心。

    当纳兰止住眼泪后,她便带着瑁瑁离开,前后才三十分钟光景。临走时,瑁瑁才看清楚那坟,才知死者是纳兰的妈妈,一个少妇,她和纳兰长得很像,一般的美人胚子,只是纳兰眉宇间添了分冷漠,三尺外已把人冷僵了。

    算一算,她离开时,纳兰才九岁。

    她们走进公共洗手间,瑁瑁打湿了毛巾让纳兰抹脸,纳兰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好一会儿,整个身体的重量坠下来,瑁瑁却一点也不觉重,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脸上流出的汗珠,也感觉到纳兰紧绷的身体放松了。

    下山时,瑁瑁偶尔回头,瞧见有位男士抱着一大束白花站在她们刚才的位置,她连忙回头望向纳兰,纳兰只是说:‘走吧!’,然后挺直向前走。

    第二天,纳兰若无其事地上学,没有半点哀伤的痕迹,绝口不提昨天的事,瑁瑁也没有问起,她记得妈妈告诉她‘人与人要维持距离,互相尊重’,何况是伤心事。

    但渐渐断断续续的,她也有谈及自己的父母。

    ‘他今天飞纽约,后天飞曼谷,一年中倒有一半时间在天空中飞来飞去,航空公司一定非常感激他。’

    非常奇怪,纳兰以‘他’来称呼自己的父亲。

    瑁瑁隐约觉得纳兰和她父亲的关系不寻常,那有一年见不了数面的父女,信也没有。他不是不关心她,过时过节也有礼物--空运到港,但纳兰全部原封不动退回去。

    她不敢批评这是否畸形,不正常,只是觉得突兀的。

    ‘小时候,他和妈妈也替我开舞会,一律白衣白裙子,一看便知是一家人。’

    语气无限留恋感慨,才十六岁人儿而矣。

    只希望这不要变成了她的心结。

    暑期前发生了一件使瑁瑁非常苦恼的事,使她在繁忙的功课里,无暇再细想这件事。

    事缘班中一位早熟的同学和小男朋友闹翻了,本来与瑁瑁舍子关系也没有,但不知谁人传出瑁瑁是第三者,而且言之凿凿,一时间流言蜚语四散,无论走到那里也被人以有色眼镜观看,一言一语,一举手一投足,忽然间也惹人烦厌。

    但苦无辩白机会,一时间,瑁瑁感觉自己犹如当日被传言是‘基’的纳兰。哑子吃黄莲。

    ‘没有一个是明白人,没有一个!’瑁瑁向纳兰诉苦。

    ‘羊群思想,一个相信,便个个也相信。无凭无据,法官判罪也让人请律师辩白,但她们一下子便定罪,不公平!糊涂!混帐!’愈说愈替自己感到不值。

    ‘过一阵子,事情冷下来,便会没事的了。’纳兰用纸巾抹去瑁瑁脸上的泪珠。

    ‘但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纳兰谅解地点点头。

    ‘幸好你是明白的。’瑁瑁感激地说。

    真是的,在此环境下还有人如此相信自己,还给予支持和安慰,瑁瑁感到非常难得。

    这期间,瑁瑁不知向纳兰诉了多少次苦,想必听到双耳走油。

    ‘放心吧,其他人也会相信你的。’纳兰肯定地说。‘很快!我有预感。’

    她保证。

    瑁瑁满足笑了,虽只是安慰,但是已经足够。

    但她想不到纳兰的预感奇准。就在第二天,真相便大白。

    不知谁人把传言男主角和新任女朋友的照片贴在璧布版上,还在旁边写明‘第三者’三只大字,非常瞩目,同学清晨回来,甫进课室便清楚地看见。

    照片晒得很大,清楚地看见该名男主角牵着一位和瑁瑁没半点相像的女孩的手,状甚亲热,显见关系非比寻常。

    瑁瑁吁出口气。‘好了,沉冤得雪,真要多谢这位无名氏。’‘不知是谁呢?照片拍得真好。’

    ‘也许是仗义之辈吧,不用理。’

    ‘但你没好奇心的吗?’

    ‘管它呢?’

    纳兰轻松地说。

    真是的,管它呢!中学生涯最重要的考试慢慢逼近,慢慢压根儿无暇再细 想这件事,心神一分,也就搁下来了。


    ‘笔记像字典般厚,怎样记?’

    ‘把它逐页撕下,吞往肚中。’纳兰回答。直接干脆。

    ‘还说笑。’瑁瑁把手中枕头横送,二人笑作一团。

    为了应付这个会考,‘二人皆埋头苦干,读至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瑁瑁脸上如火山爆发,纳兰则显着的瘦了下来。

    ‘这一读像老了十年。’说话的是瑁瑁。

    ‘听预科生的口吻,这只是小儿科。’

    ‘我的天!我不读了。’

    ‘你可以选择吗?’纳兰说话总是如此一针见血的。

    她们开始感受到压力,没想到成人身份证还没领到便要承担责任,只觉累。

    会考毕,瑁瑁躲在纳兰家狂欢。

    那是一所很大的白房子,白色的墙、白色的窗纱、白色的沙发,还有厨房、浴室、睡房、全都是白皑皑的。

    但不像医院。医院才没这样考究。

    ‘为什么,没你爸爸的东西?’瑁瑁拿起桌上的相架,相中人是她,正伏在桌上沉思双目望向远方,明显是偷拍的。

    ‘他住另一处。’纳兰笑笑。‘在石澳。’

    事实上这所房子中约有三份二的照片是瑁瑁的,其余是风景照,纳兰的?不见。原因很简单,她负责拍摄。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房子的主人是瑁瑁,而且有自恋倾向,不然那会有这么多照片。

    但若细心找寻一些陈年相片簿,也可发现一些纳兰的童年照片,只到八、九岁,天真活泼,而且背景大都不是香港:金门桥、草原、整群的绵羊、比萨斜塔。

    以后全是学生照,没半点笑容。

    ‘妈妈最喜欢两件事,一是拍照,二是旅游。每年暑假,例必带我往外地旅游,由北京至巴黎,拍下一卷卷底片,视为乐趣。’

    ‘那你爸爸?’瑁瑁没忘记她父亲工作如何繁忙,乘搭飞机比坐车多。

    ‘那时他没这么忙,和我们一起,最喜欢站在妈妈背后扮鬼脸,引我发笑。’

    纳兰说这话时咀角含笑,整个脸庞像发光似的,显见她有着非常愉快的童年。

    瑁瑁随即十分困惑,何解现在弄到如斯田地?

    简单的推理,在其母死后,必定发生了一些事情,使父女二人不和。有新女友?娶继母?

    虽说小孩子对继母有莫名的恐惧(都是童话故事惹的祸),但依照纳兰的性格,她不像会如此无知。

    何解?

    但她并没仔细研究。这三天她玩至筋疲力尽,喉痛声沙,和大病一场没两样,只想每天也如此这般渡过,最好是把书本考试卷一并葬掉免烦。一了百了。

    ‘若有一天我离家出走,你可愿收留我?’

    ‘好,我无任欢迎。’纳兰一副慷慨的样子。

    ‘欢迎我离家出走?’‘黑心!’瑁瑁不以为然。

    纳兰非常了解。

    ‘怎么样?你爸爸麻烦你?’

    瑁瑁沉默了一会。‘压力愈来愈大,他说话全用命令式的,没有转弯的余地,碍于他是老爸,不能辩驳,头痛!’

    ‘顺耳的便听,不顺耳的唯唯诺诺便成,你不刺激他,干好自己的事,他也奈何不了你的。’

    ‘这也是。’

    ‘控制不了的事不要多想,明知控制不了还要想,是自我忠心或自恋狂的表现。’

    ‘李天命说的。’

    纵然苦恼万分,瑁瑁也展笑颜。

    然后是找暑期工,在电话里把自己说成学历高经历丰的一号人物,面试时刻意打扮成熟一点,只觉好玩,并不惊险。

    嘻嘻哈哈的,二人也找到工作,瑁瑁是当文员,纳兰是售货员,得出的结论是惨绝人寰,决定回学校躲多一、二年再作打算。

    ‘老板一声令下,无论多不愿,也要干,明知不是自己工作范围也要干。’

    ‘我不也是,顾客便是老板,无论多烦多变态白痴神经,也要对他的说话奉若神明。肥得像猪偏要穿窄短裙,而我还要不停赞好,真想作呕。’

    ‘最好的便是甫出校门便步入教堂,然后生下一两个宁馨儿终我一生。’

    ‘真没大志,埋首在尿布和奶粉中,小心变黄面婆!’

    ‘这可是我志愿来的。’瑁瑁朝纳兰干瞪眼。

    ‘这年头,结了婚也可离婚,你真傻。’

    ‘你真是,让我保留一份幻想也不可以,最好是有风度大方,还要有书卷气,开朗,宠我的,但不必英俊潇洒,五官端正便可……’

    拍!

    纳兰把手中的枕头丢向她,笑道:‘你作梦还嫌早,思春了你!’

    ‘笑我!’‘看我早嫁还是你早嫁!’瑁瑁立刻还击,最后二人抱着拥作一团。

    ‘好!谁早嫁便要另一个来当伴娘!’

    ‘一言为定!’

    拍!拍!拍!三击掌。

    接着数天,纳兰像人间蒸发般人影不见,电话也没有。

    瑁瑁不以为意,反正过两天便开课,那必定可以见面。

    开课首天,纳兰缺席。

    瑁瑁觉得奇怪,如非必要,纳兰也不会不上学,即使病入膏肓,她也像没事人似的上学,这也是她的怪习惯,情愿回家后只剩半条人命。

    瑁瑁致电她家多次,也没有人接听,女佣呢?

    瑁瑁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即飞车(计程车)往纳兰的家。

    按铃,没人应。拍门,没人理。

    急的瑁瑁如热锅上的蚂蚁。

    ‘小姐,什么事?’

    原来是纳兰家的女佣,看见她两手提着菜篮,不用问也知她刚才去了那里。瑁瑁只觉松了口气,但不祥预感没退。

    ‘我是瑁瑁。纳兰不在家吗?’

    ‘小姐?小姐一直在家,数天也没出门。’女佣一边开门一边说。

    瑁瑁只觉脸上可以出汗的地方也出汗了,连不会出汗的地方也布满汗珠,心中不祥的感觉愈加强烈。

    ‘什么?’

    瑁瑁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如此刺耳。

    瑁瑁当下二话不说立时飞奔入内,只见屋内收拾整齐,但无论睡房书房,大厅不见纳兰的影踪。什么叫心急如焚,现在才理解。瑁瑁突然灵光一闪,走入主人房,把洗手间的门一推,只感到整个人呆住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丝毫不能动,但映像一直进入她的眼帘。只见浴缸中放满了满满一缸热水,没关水龙头,热气一直往上升,一片迷蒙,加上四周一片的白茫茫,迷蒙中看见纳兰身穿白衣坐在浴缸内,禁闭着双眼,一手搭在旁边,一手浸在水中,一抹红色自手腕化开,非常夺目。

    什么一回事?

    瑁瑁用力把眼睛闭上,再睁开,闭上,再睁开,希望这一切是幻象,可惜景象没变,只觉那抹鲜红愈来愈刺眼。

    当瑁瑁感到自己的脚可以动的时候,听到女佣的尖叫自背传来,她轻轻的踏前,握着纳兰仍温暖的手,脑中只闪着‘为什么’三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之长,又似是一瞬间,瑁瑁感到有人轻轻推开自己,看见一些穿白衣的人抬起纳兰,放在担架上,耳中听到一些窃窃私语,女佣向警方诉说经过,瑁瑁轻轻地退到大厅上,并未加入人潮,她坐在白色的长沙发上,只感到不知如何安置自己的四肢。

    这是为什么?

    瑁瑁苦苦思索,也想不出她此举的理由。

    缘何轻生?

    瑁瑁忽然觉得,纳兰离她如此遥远。

    她一直以为大家非常接近。

    虽然纳兰一直沉默寡言,有点冷漠,但横看竖看也不像会轻生的人。

    事实上她非常珍惜生命,生活充实,闲来栽种花草、跳舞。

    她清楚记得纳兰第一次拥着她跳舞的样子。

    也是在这个单位,这个厅堂,纳兰教她跳华尔滋,当她拥着瑁瑁时,苍白的脸上瞬即涌现二片红晕,粉红粉红的。

    瑁瑁感觉到她体温上升,不停的深呼吸,显见努力抑制,瑁瑁连忙转过头去。

    ‘首次教人吧!如此紧张。’

    她看到纳兰双耳烧红,渐渐透明。

    好一会儿,纳兰才说:‘开始吧!’

    瑁瑁永远记得,教晓她跳华尔滋的是纳兰,第一个和她共舞的人也是纳兰。

    她永远忘不了纳兰的好耐性。

    重覆又重覆教她转身、踏步、左转、右转、前行、后退……

    那时,她们是如斯的贴近,在转动的时候,瑁瑁常感受到纳兰呼出的气喷向她的脖子,她的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珠,使瑁瑁发痒和感到一阵阵的骚软自脚底升起,她唯一的反应是想咭咭大笑。

    似笑非笑间,瑁瑁知道自己的表情十分古怪。

    ‘什么事?’纳兰在她耳边问,非常温柔,不经意喷在瑁瑁耳朵的气更使她感到耳朵发麻,一阵阵自纳兰身上传来的奇异果甜香更使瑁瑁迷惑,只觉手足渐趋乏力,差不多整个人也靠在纳兰身上。

    她们依然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转动。

    瑁瑁有点奇怪,纳兰的心跳得异常快,一种奇特的温热自她身上传过来,手心感觉到她手心冒出的汗。

    瑁瑁自问并不十分重,何解纳兰如此吃力。

    ‘瑁瑁!’又一阵发麻的感觉。

    ‘什么?’

    ‘没什么,叫叫你的名字。’

    瑁瑁笑道:‘真傻!’

    ‘瑁瑁-瑁瑁-’声音中满是笑意。

    ‘瑁瑁-’

    瑁瑁睁开眼,感到光线非常刺眼。

    什么事?谁叫她?

    ‘瑁瑁,醒来了……’

    是妈妈。妈妈?

    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作梦,太真实了,太可怕了,希望以后,今生今世也不要再作这种梦。

    ‘……你晕倒了……’

    晕倒?为什么?慢着,瑁瑁看出瞄头了,白色的墙,白色的床……这里是……

    ‘原来送来了这里。……你醒来后便可出院的了,但纳兰则要留院观察……’

    ‘纳兰怎么样?’瑁瑁又想起那梦境。

    ‘听说过了危险期,但还未苏醒。’

    难道并不是梦?瑁瑁怔怔的落下泪来。

    ‘快带我见她。’

    瑁瑁一迳下床往纳兰的病房。

    她看见纳兰安详地躺在床上,像熟睡一样,身上插着一些管子,脸色有点苍白,置身在一片白色中,似已浑为一体。

    ‘纳兰,纳兰……’

    纳兰的眼,缓缓张开,望着瑁瑁,微微一笑,用口型说了一句‘我没事’。

    乍听这句话,瑁瑁只觉整个人如释重负,背才停止淌汗,本来绷紧的弦松了下来,差点站立不住。

    简直虚脱。

    ‘她醒来了,快通知医生。’是那些白衣天使。

    ‘你休息多点,我明天再看你。’

    纳兰点点头,然后似已非常疲累,再度闭上双眼。

    其实瑁瑁有千言万语想说,千亿个问题想问,但全哽在喉间出不来,只好往肚里吞。

    第二天,瑁瑁特意带了一束百合往探望纳兰,可是在病房门口已看见一大束百合在纳兰身伴。还有一名男子。

    纳兰明显比昨天精神,已能半躺半坐在床上。

    那名男子远远的站在床边,似只是一位萍水相逢的人或偶然经过的朋友。

    但并非深交,又怎知纳兰独爱百合?

    而且纳兰与他谈话时,神色凝重,像有重要事商讨。瑁瑁注意到纳兰的脸色依旧,非常苍白,更笼罩一层灰色。

    瑁瑁轻轻退到房门外靠墙。不知是因为房静或心静,仍听到他们的谈话。

    ‘这是你的习惯,是不是?避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是纳兰。一贯的温柔。

    沉默。‘这只是避免大家痛苦。’

    是那名男子。他的声音低沉,和纳兰一样,有一种温柔,但多了一份苍凉。

    ‘是吗?’瑁瑁可以想像纳兰正在笑。

    ‘明知没结果,又何苦?’

    什么没结果?自杀的原因?

    ‘我考虑。’

    ‘我等你答覆。还考虑什么?’

    像谈生意一样,如说‘我今早投了二幅地’一样,语气平平无奇。

    然后瑁瑁看见名男子步出病房,和她打了个照面,他朝她轻轻点头,接着转身离开。

    瑁瑁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面善。

    ‘纳兰,今天好些吗?’

    ‘谢谢。’纳兰微笑。

    不知是否瑁瑁多心,她觉得这笑容一点也不像笑,使人惨不忍睹。

    她把视线移向纳兰身旁的百合。

    ‘是我爸爸。’纳兰淡淡的说。

    就像说:‘这是一瓶可口可乐。’在陈述一件事情,语气平淡。

    ‘什么?’

    ‘刚才那位是我爸爸,他来探望我。’本来纳兰可保持沉默,但瑁瑁的表情使她觉得有必要交待。

    这次轮到瑁瑁苦笑,那有父女如此谈话?中间隔着条四线双程行车的马路般,态度疏离,说过路人问路可信性还高一点。

    瑁瑁还想再问,但她觉得纳兰不想多说,她的样子也有点累。

    ‘多点休息吧,现在面青口唇白!’瑁瑁轻轻笑。

    ‘没关系,反正我不爱照镜。’

    瑁瑁觉得纳兰比任何时候更像照片中的母亲。

    瑁瑁忽然灵光一闪,冲口而出:‘你爸爸很爱你妈妈罢。’

    纳兰沉默一会。

    ‘是的。’

    难怪。瑁瑁回家时候想。

    为了不想回想伤心事而自觉或不自觉地避开一张非常相似的脸。

    但父女终归是父女呀。

    不可思议。

    就因为不可思议,使瑁瑁觉得他此举回气荡漾。

    那天墓前的人是他。

    一连数天,瑁瑁也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几乎一闭上眼,便看到一抹血红。

    她一直没问为什么。

    不是忘了问,而是没有机会。

    看见纳兰如大理石像般惨白的脸孔,简直不忍问下去。

    但即使问,纳兰是否会说呢?

    或只是笑笑,然后一如以往般引开话题?

    瑁瑁每天也带家课和笔记交给纳兰。

    ‘还要躺多久?’瑁瑁问。

    ‘两三天吧!’

    纳兰轻按腕上的伤口,伤口约一吋来长,用纱布包着。

    ‘为什么?’瑁瑁听到自己轻声地问。

    纳兰低头微笑。

    ‘若有什么心事,可以对我说,虽然不一定有帮助,但总比一个人困在死胡同中化算。’

    纳兰侧头,伸出没受伤的手,轻抚瑁瑁的脸庞。

    ‘够了。’

    瑁瑁不解。

    ‘答应我,不要再问。’

    这等于说,她绝不回答。

    瑁瑁没有反感,只有无奈。

    这个年头,自杀的原因不多。

    为情所困吧。

    真是的。战争时人们苦苦挣扎,为求生存,石现在没战争、天灾,人们却要求死。

    纳兰出院后带来了一个惊人但不吓人的消息。

    ‘我迟些往外国升学。’

    ‘什么?’

    ‘我迟些往外国升学。’

    瑁瑁要隔一会儿才能消化这消息。

    ‘决定了?’

    ‘是的。’

    该刹那,瑁瑁失笑。她真想不到一波为平,一波又起,她有大笑狂笑的冲动。

    ‘究竟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

    瑁瑁瞪着纳兰,她不相信纳兰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打死她也不信,纳兰不明白她问什么?只是避而不答而矣。

    纳兰轻叹。

    ‘你一直是这个样子,有什么事也收在心里,自己左想右想,狂钻死胡同,死忍着不出来……’

    ‘我没事。’

    ‘没事那这是什么?’瑁瑁用力握着纳兰的手反过来,一条蜈蚣似的嫩肉爬在纳兰的手腕上,非常诡异。

    纳兰静静的看着瑁瑁,瑁瑁只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轻声道:‘算。反正你一直是这样子,只要你记得我一直在此便行了。’

    纳兰轻拍她的头。

    瑁瑁对这动作再熟悉不过,每次她一哭,纳兰便会这样安慰她,逗她,直至她平复了心情。

    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无论怎样,也榨不出半滴眼泪。

    纳兰离去前的晚上,瑁瑁留在纳兰家中,帮她作最后打点。

    看着这间白色大房子,瑁瑁只觉情绪低落至极点。

    纳兰也有一段日子没替她拍照了。

    ‘你干嘛?对着自己的相发呆?’

    瑁瑁侧一侧,答道:‘你走了后不知谁替我照相。’

    ‘不是常怨我把你吓个半死吗?现在好了,没人白天没事干用闪光灯吓你了。’

    ‘怨是一回事,没人照又是另一回事。’

    ‘不怕不怕,你IDD一来,我即飞。’

    ‘……’

    ‘怎么了?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若你不理自己,便没人理你的了。’

    ‘来!笑一个。’纳兰朝瑁瑁扮了个鬼脸。

    瑁瑁亦只好笑。

    可是她只想哭。

    纳兰不让她送往机场,在楼下道别。

    ‘不要哭了,写信给我,打电话也行。’

    若非纳兰拿面纸抹去她的眼泪,她也不知自己哭了。 ‘有男朋友我可要第一个知。’

    纳兰最后加了这一句。如此匆匆。


    送走纳兰后,瑁瑁照常的上课下课,身边少了最好的朋友虽不惯,但尚能适应,预科课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课余把一切感想写下来寄给纳兰,往往长达七、八页,如一篇短篇小说。

    她从不知自己如此好写。

    当然包括结他班中的文家进,他已开始单独约会她了。

    他正是瑁瑁喜欢的类型:高大,有点书卷气,架着一副眼镜,还有每星期也替她补习物理和化学,比老师说还清楚。

    可见是益友。

    纳兰也有回信,一贯的客气有礼,告诉她外国的生活非常自由,不必赶着交功课,中国学生例必名列前茅。她住的地方绿草如茵,风景如画,还附上照片,果然一片翠绿,远处是树林,天上浮着几片白云,单是看也感觉宁静。 但看不见纳兰。纯是一张风景照。

    还有,她将于圣诞回来。

    瑁瑁为这消息雀跃。

    事实上,纳兰在这一年中,有空便回来,有时回来了,才通知瑁瑁。回来得如此频密,瑁瑁才不会笨得以为只为了自己,不止一次,她看见纳兰和一位有型士款款详谈,那人喜穿恤衫布裤,和文有点像,一式一样的宽肩长腿,和纳兰握着手,单看背影也觉赏心悦目,但瑁瑁无幸窥见他的真面目,想必也是英俊挺拔的,和纳兰郎才女貌吧! 可是和纳兰碰面的时候,却不见她有丁点儿恋爱中女人的样子。没有咀角含笑,春风满脸,反而有点苦恼。

    谈恋爱苦乐参半又是一例。

    瑁瑁除了好奇外,也没什么,她清楚纳兰。她总是在事情已成定局才通知瑁瑁,正确点说,是首先通知瑁瑁。

    这已非常难得的了。瑁瑁自嘲。

    她不替纳兰担心,却为自己担心,因不知何故,自圣诞后,文总是对她若即若离,有时候一连数天人影不见,又常神不守舍。如受了诅咒,肉身与灵魂分隔,无论到哪里去,见什么人,也肉身归肉身,灵魂管灵魂,仿似各不相干。

    年轻人,那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只觉得与他一起异常快乐,单是牵着他的手,看见他微笑,已经心满意足。瑁瑁自己也弄不清楚,这是否爱,但每次见他,总觉那天天气特别好,心中鼓鼓地快乐,见不到他,思念甚殷,只想立刻飞到他身边。

    可是现在……她心中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什么事。

    这段日子来,只觉胸口犹如中了一拳,又或是冬天被人在头上淋了一盘冷水,耳畔嗡嗡作响。

    那么大的人,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知道什么是心如刀割。

    瑁瑁很想拍案而起,骂他一个狗血喷头,拿一杯热咖啡倒在他身上,但她什么也没做,不动声色的疏远他,不再主动找他。

    开始的时候,大家也曾快乐过,只是想不到,结局会如此。 到此地步,瑁瑁也索性潇洒大方一些,最低限度,也留一个好印象。

    反正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见得他会回心转意。

    真想不到,如此简单,如此儿戏,小说还较复杂点儿。终于也到了‘摊牌’的时候。是他约她的。

    ‘为什么近来不见你?’

    ‘……’

    ‘瑁瑁,你是知道的吧!’

    ‘瑁瑁,给我一点时间……’

    ‘文,我们一直是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保重。’

    ‘瑁瑁。’

    就此结束了谈话,也结束了一段半年不到的感情。瑁瑁简直不敢相信,拖了大段日子才表白,还要求时间,即使他愿意选择瑁瑁,不见得瑁瑁留在原地让他选。 拖了这么久。最初是烦,后来是闷,现在麻木。

    虽然如此,瑁瑁那天回家,也认错路,还哭了一整夜,半个月内瘦了十一磅。经此一役,BabyFat全不见了,简直从未如此清秀过,可谓因祸得福,瑁瑁自嘲。

    而且喝廿四味的时候,不再觉得苦,因为喝其他东西,无论加多少糖也不觉甜。

    还有瑁瑁不自觉地变得爱独坐一旁,呆呆看窗看个多少时候也不腻,别人唤她,半响才缓缓转过头来,活像要先召回他方的灵魂般,然后送出一个恍惚的微笑。

    十年八年后讪笑自己为此君爱过哭过恨过是一回事,但今天那份痛楚却是切切实实的。

    自此,文家进的名字在瑁瑁的信内绝迹。

    至于他的结局,自有好事之徒告知瑁瑁。那位女孩亦步瑁瑁后尘离开他,他一无所获。

    如此这般结束了一段PuppyLove。

    瑁瑁顺利毕业,渡过高考并入读大学,如进入模式般,走这条无数人走过的旧路。

    而纳兰亦入读当地的州立大学。

    她们一直保持连络,懒时寄录音带,闲时寄信,看见漂亮的图片,书签,瑁瑁会立刻买下来寄给纳兰,纳兰则回敬她各式各样的照片,当然只限风景照。

    瑁瑁奇怪纳兰怎么不问她和文的进展,即使回来也不要求和他见面,但回想纳兰一向成熟懂事,如此简单的推理,怎会不知,也就释然。但瑁瑁对该神秘男士,仍有好奇心。 升上大学后,纳兰并没有回来得那么频密,碰面时间更少,她难得抽空回来。

    但每次回来,她总有一个地方必到的。

    那里是瑁瑁首次看见纳兰哭的地方。

    偶尔,坟上会有别人留下的白玫瑰。

    ‘是爸爸。’

    瑁瑁每次也会放下一束百合,然后在坟前默哀。只是每次来,瑁瑁便愈发觉纳兰像照片的人,尤其一对晶光流动的圆眼,彷彿不用说话,便已向你吐尽千言万语。遗传因子作怪。所以说,父母跟子女,又怎可脱离关系,压根儿不可能。

    ‘很闷吧!’纳兰抬头。

    ‘怎会。’瑁瑁和纳兰并排离开。每次和纳兰走在一起,瑁瑁便希望那段路长一点,走得慢一点,不要这么快到终点。 她记得一次纳兰向她提及她妈妈。

    ‘我的摄影技术是她教的。’

    那时,她清楚看见纳兰眼中有雾。

    ‘花在人亡,有何用。’

    纳兰抬头呼出一口气,彷彿不胜唏嘘般。

    ‘他们以前非常恩爱,也很疼我。’

    纳兰绝少诉苦,在外那么久,报喜不报忧,即使有不快事,也待八百年后才略略提起,轻轻带过,语气平淡,像说别人的事一样。瑁瑁压根儿不可能由她口中、信中得知她的苦处,,但瑁瑁可以想像。

    单身一个女子,无亲朋戚友,流落异乡,重新适应环境,生活方式,结交朋友,即使不难亦绝非易事。难得的便是她从没半句怨言,但话说回来,她可从没听过有什么人与事可使纳兰口出怨言的。 ‘怎么样,忧郁病又发作?不如暑假往美国找我。’这是纳兰那次回来提出的邀请。

    瑁瑁感激纳兰一直没问为什么,相信纳兰是知道。她一直没平复过来。并非为他,而是为自己,可见自信心受打击,自怜成份居多。

    ‘我们可要游迪士尼,参观我的学校,那里种了很多树,一到秋天叶子纷纷变黄落下,站在树下看着枯叶由头上一片片飘落,如像堕进梦中一样。夏天的时候,树叶却又多又密的聚在头顶,耳畔想起连续不断的虫鸣,嗡嗡嗡嗡的,容易误会四周的一切会突然消失。’ 瑁瑁听得神往,不相信单是树和树叶也这样美,又或被形容得这样美,急忙点头:‘一定要去看看。’

    纳兰立刻抛给她一个愉快自然的微笑。纳兰的微笑一直是美丽的,看着她的笑,会使人觉得那天阳光特别灿烂,空气特别清新,心情特别开朗,骤觉一整天也因她的微笑而变得明亮。瑁瑁看得入迷。

    可惜纳兰回来很短时间,见这微笑的时间更短。

    瑁瑁也记得十分清楚那次送别。

    纳兰一直有很多使人费解的习惯,就是送别的,她只让瑁瑁接机,而不让她送机,所以即使纳兰离港数次,亦不曾把纳兰送到闸口。瑁瑁认为她是不喜欢送别的场面,也庆幸如此,否则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能是夜雨的关系,使这晚显得异常清凉,纳兰站在门口,迎着微雨,衣袂飘飘,碰巧又穿着白衣白裤,风吹向她,衣服贴着身,瑁瑁只觉得她像是个精灵,偷落凡间爱上凡夫俗子,被天帝惩罚要化身成为星星作补偿,到每年七月方可与情郎相会。但她的眼神是炽热的,一种不但灼伤别人,也灼伤自己的炽热。

    瑁瑁看着的士司机替她把行李放进车尾厢,心中的沉重感便又积聚,只觉身体的某一部份被她带走了,除非她回来,否则自己也不完整。

    ‘瑁瑁,对不起。’ 这是纳兰临走前的一句说话,在瑁瑁可以反应之前,她已钻进车箱下令开车。

    瑁瑁知道,车子离去的时候,纳兰一直望向她,因她一直望着车子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之内。

    瑁瑁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只知归家时整个人像由水池拉上来一样。

    纳兰走后,瑁瑁又照常的上课下课,闲时便替中、小学生补习赚取零用,当中有快乐也有不快乐的,不知何故,自纳兰走后,四周的一切,像似褪色一样,再也激不起瑁瑁的兴趣。无论怎样也提不起劲。

    瑁瑁脑中常浮现送纳兰上车时的境象。

    她站在路牌下,白色的衣裤,微雨洒在她的身上,面上,风夹着雨啪啪的吹动衣裤。 风吹动她的头发,她站在风里,容易误会她是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如阿富罗低。

    瑁瑁,对不起。她说。

    她上了车后,一直望着瑁瑁。

    黑瞳深不见底,瑁瑁只看见当中宝光流动。

    瑁瑁,对不起。她说。

    疑问。

    对-

    不-

    起-

    在信中,她没有问,而纳兰也没有解释。

    这是她们的默契,对方不想说的事,没有人会问,会很有耐性的等,又或彻底忘记。

    如此,闷在肚子里,会否一天忍不住如山泥爆发。

    接下来的两个月,瑁瑁忙得不可开交,整天沉溺在书堆的报告中,逗留在图书馆的时间比留在家多,对电脑的时间又比留在图书馆多。 真要命。瑁瑁想。

    幸好也算是勤力的学生,捱过这段日子亦不是问题,考试期间更住进纳兰的房子日啃夜啃。幸好纳兰离去前把后备匙给了她。

    只是不明白何以自己像拚命三郎而别人还可在考试前吃口香糖。

    利害。
    瑁瑁通过学校找到了一份短期工作,为时二个月,高薪,然后飞了过美国。起初她爸爸反对,但经瑁瑁一再坚持,她妈妈求情,方成行。

    幸好瑁瑁还有弟弟,注意力不致全集中在瑁瑁身上,女孩子嘛,多聪明美丽学业成绩工作多优异还是要嫁人的,父母对她最大的期望,相信是在大学里快快找个男朋友,毕业两年后便嫁人,生下一两个白白胖胖的宁馨儿。 宁馨儿,多美丽的名字,不不,真正的婴儿才一点也不安宁温馨,她还记得自己的小弟弟孩堤时如何有点点不如意便‘哭声直上干云霄’,每次她也害怕ઌ

  • 香港女同志手记(4)

    2006-11-23 14:04:37

    香港女同志手记
    Part Four

    这边厢,Louise跟阿青还是胡里胡涂的,Louise用情不尃,且她太年轻,我和她,也并非能长久了。我这样想着。而Anna则较成熟,斯斯文文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就是有女孩子来电问我某英文生字, 我不懂,再致电她公司问她,说替其他女子"问功课", 她都细心一一予以解答, 无懈可击--"无得弹"了吧?! 这样大方斯文不乱发脾气的女子很难找呀。 Anna的生日刚好是某年的这个月。 阿大, 傻婆等, 是她的好友, 都跟她兴祝。

    那夜,一齐如梦似幻。。。 我轻拥着她,开始入正题了。。。。她说不能作part-time partner ,只喜欢正规的拍拖关系 ,她感到这种三人关系很难受。 说着, 长长的眼睫毛背后闪烁着一点星光,脸上挂有伤感的神色。 我都是受软不受硬的了。 我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 一时感触, 亲口应承尽快跟Louise解决不明朗的关系。 她很满意的笑了, 她的笑, 很含蓄, 很可人。


    为博红颜一笑, 我向另一位红颜做了很残忍的事。

    我要向她说分手。
    言出必行, 我两天之内,开始着手解决这些糊涂账。我知道自己是很喜欢她的, 只是,她心太野, 我也无意拖泥带水了。过了假期,就要向她说。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