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9日Lucky的祭日》
大約晚上十一點左右,Lucky在客廳的地板往生了。
老妹在玩電腦,突然聽不到Lucky的呼吸聲,大叫:『Lucky死了!』
我衝到客廳,蹲下來抱起Lucky,是冰的。
真的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了,Lucky真的走了。
看著Lucky的屍體,眼睛是張開的,如果不看她往外吐的舌頭,她根本還是活著的樣子,栩栩如生。
那時,真的有種衝動,乾脆學外國影集,把Lucky泡在福馬林裡,做成標本,永遠保存起來算了。
輕輕抱著Lucky,她的頭倒向一邊,像個布娃娃一樣,她還是毛絨絨的,她的眼睛還很雪亮,像個被蛇妖梅杜莎石化的絨毛玩具。
當下,真的很難相信Lucky再也不會醒來,再也不會動,再也不會呼吸了。
她今天還有自己走路去喝水,自己上廁所,自己撐著身體坐起來。
難以想像,曾經這麼活潑好動的狗,現在說走就走了。
人生四大階段,『生、老、病、死』全在Lucky身上看到了。
當初看著Lucky出生,她是排行一號的狗,因為最大隻,鼻子又長,臉又扁,又還沒有名字,大家都不喜歡她,都叫她『一號』。
只有我,第一眼就愛上她,看著她搖搖晃晃學走路,搖搖晃晃爭扎著要爬上床,看著她被取笑,看著她跟其他狗爭寵,好心疼。
小時候的她,就一直很好勝,她是第一隻學會跳到床上的狗,也是家裡唯一游過泳的狗。
年紀還小的Lucky因為不服輸,總是一次次想試著從地上跳到床上,撞到床板掉下去,她還是堅強的站起來,試了一次又一次,她甚至聰明到會利用遠距離助跑,最遠從廚房助跑經過客廳,再通過客廳到房間,她每天都瞞著家人在練習。
因為高中的我住宿,那時一個禮拜才回家一次,某次回家,就看到Lucky學會了,她不知何時開始成功學會『跳到床上』這招,那時的我還因此感動了半天。
有次去外公的魚塭,大家都站在岸邊,只有Lucky聞了聞水面,忽然就一腳踩進魚塭裡面,全部的人都緊張又擔心地大吼大叫著Lucky的名字,接著就看到Lucky一臉『沒想到這麼深』的表情,故作鎮定地游回岸上,我們一家人快速衝上前,又氣又好笑,抓她去洗澡,邊洗邊罵:「看看妳!全身都是魚腥味!」
Lucky常常仗著自己很會跳,總是趁老爸老媽不在家時,跳到沙發上,沙發都快變成她的專屬坐位了,而且還趁老爸老媽不在,將沙發啃了一次又一次,沙發也補了一次又一次。
記得Lucky平常都很活潑,只有生病了,或是被狗咬了,才會乖乖坐在椅子上。
Lucky的好勝心很強又愛故作鎮定,每次捅了婁子,或是生病了,總是等到情況危急了才被我們發現。
這一次也是,三月才帶去開乳瘤,回來一點異樣都沒有。
照樣活潑好動,又吃得比平常多......現在才五月初,Lucky就走了......
當初還以為開完刀就沒事了......真的難以想像為什麼這種事情會發生在可愛的Lucky身上......
今天中午,Lucky突然口吐白沫,我緊急的載她去看醫生。
醫生宣告,Lucky能在撐個兩天就是奇蹟了。Lucky是血癌,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了,正常白血球指數是四千~五千,Lucky已經飆到四、五萬,連開刀都沒辦法了,麻醉下去可能就是安樂死了。
Lucky甚至連吊點滴都沒辦法了,肺部長了很大的腫瘤,影響她的呼吸,一吊點滴下去,她也會支撐不了。
醫生說:「她如果是人的話,現在應該是待在安寧病房。」
我問醫生,「真的沒辦法救了嗎?只能等死了嗎?」
醫生說:「就看妳們要不要賭了,就是動手術跟她拼了,但是手術失敗率80%,她現在白血球指數已經四、五萬,一動刀會再飆兩、三萬引發『敗血症』,她可能撐不過。」
我默默地看著站都站不起來的Lucky,難過的差點掉下眼淚,她還這麼可愛,眼睛還張這麼大,表情還這麼無辜,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這麼不幸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在她身上?
好希望她的苦全部由我來受,全部的病痛都轉到我身上,真的很希望死掉的是我,受苦的是我,不是她。
她這麼小隻,受這麼大的苦,怎麼承受的了?
回到家,我傳了訊息叫老妹回來看Lucky最後一眼,也跟爸媽說了這個消息。
從來不抱狗的老媽,今天竟然跑到房間,摸摸Lucky的頭,很難過的喃喃自語:『Lucky,妳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怎麼會這樣?』
老爸也勸我不要太難過,說這是Lucky的命,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趁她還活著時,對她好一點,好好照顧她,讓她舒服一點。
老爸還說了紫微殿住持的故事,住持原本是醫生,先生跟兩個女兒也都在美國當醫生,其中一個女兒因為生病變成植物人,住持說:「有再多錢有甚麼用?我自己是醫生,也救不了我的女兒。」,於是住持就回台灣,在我家附近蓋了紫微殿,將她女兒安排在紫微殿旁邊,請專人照顧她,讓她在這裡修養生息。
聽完這個故事,我下午便對著Lucky唸了十次心經,希望她下輩子不要再受苦了,不要再被病痛纏身,也希望她一路好走。
現在,Lucky真的走了,我決定要為了她天天唸心經七七四十九天,並且吃十天素,希望這一切能幫到Lucky。
原本纏著Lucky的那些跳蚤,也因為Lucky沒有熱血而紛紛爬出她的身體,看著這樣的她,忍不住又心疼了。
因為怕屍體會臭掉,所以我跟老妹還有老爸三人,連夜抱著Lucky到田裡埋葬。
Lucky,雖然妳走了,但不知為何感覺不出妳真的離開,妳真的走了嗎?有誰能告訴我Lucky現在在哪呢?
有人說動物死掉,會馬上墮入六畜輪迴,是真的嗎?
Lucky去逝的這晚,樓下的貓就生了,Lucky妳在裡面嗎?
妳會是其中一隻貓嗎?
Lucky,不管妳在哪,我這輩子永遠都會記得妳,妳一定不可以,也不會再受苦了哦!
妳不會孤單的走,總有一天,姊姊會下去陪妳的,下輩子我們還要在一起,下輩子還要讓我疼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