瞇起眼睛看向窗外 得到的顏色總是不超過五種
這樣的世界會讓人很消極
『妳心目中的世界一共有幾種?』
『兩個 有妳 和沒有妳』
在24歲前的我 一直都過得很狹隘
這倒不是說早餐只重複吃一間麵包咖啡或是每天固定給自己獨處一小時
週末只去同樣的地方這樣的狹隘法
是在說更內化的行為思想模式
以前深信喜歡的相反就是不喜歡
甜的相反是苦 晴天的相反是雨日
如果跟誰告白她 只要出現一個遲疑的話我大概會很快地
下一個結論就是對方不要我這樣
完全沒有什麼彩虹的漸層地帶
人生一定要分個徹底
說穿了也不是這樣的活法比較酷
只是年輕的自己歷練有限 太多深奧的哲學參不透
簡單的唯二論容易上手
逐漸成為處事的準則 這樣說來我的頭腦也蠻鈍的
硬是要花這麼久的時間才懂得成長 慚愧~~
『一旦被打開 就會立刻湧進有如尼加拉瓜瀑布般的衝擊吧』
現在的我很能明白鎖國後期的日本天皇在想什麼
下了整天的雨 聽說還要下好幾天
好像除了下雨以外上天也沒有別的事可以幹
簡直犯了我最大的兩個罩門 我的耐性跟抗潮性應該可以拿下完全的零分
這麼失衡的人是靠著除濕機跟愛情來逐漸修補自己不滿足的短處
我反覆盯著沙漏看 練習關於耐性這樣的習題
那些在監獄裡的罪犯是如何辦到被拘禁那麼久而沒瘋掉我完全參不透
那無比的耐心似乎還離我很遠
活在小於一件事情的大片人生裡 我能想到的只有北極熊
呵~我最喜愛的動物之一 不知道的人我曾經以牠來做為我的名
對牠們已經超越白茸茸那種可愛的說法
他們的存在更接近生命的真實 我並非加入動物保育協會更不是他們的會員
只是對於自己花少許的錢就能購買到活下去的力量
比北極熊還要輕鬆一兆倍的謀生方式 感到很難過
想替牠們做點什麼卻什麼也做不了的無助
第一次對大人身分的體認跟遠端生命體的連結
我想要拿什麼去換
可以一輩子都不再吃巧克力和蛋糕
讓冰山回去 讓牠們繼續活在白色的國度裡
說真的
我曾說過我是個壞人 但悔過向善的我
說是個好人也是不為過的
扣掉耐性之外
我是個73%的好人 這是我的保證
人說~
『妳都在想些什麼』
『很多事情啊~譬如蛇住的地方長怎樣
飯店大廳的煙灰缸裡鋪滿白色細沙所堆成的LOGO
那樣的工作是誰在做的 如果我把它弄亂
他會立刻不動聲色跑出來把它還原嗎?
還有在監獄裡作著手工業的罪犯們渴望的是接近自由多一點還是死亡多一點?』
其實有時候我也會企圖想起九歲以前的人生
記憶卻都像打了微型馬賽克一般
模糊的影像啪滋啪滋怎麼樣就是接不上放映機
好像我沒活過那幾年一樣 有時會這樣覺得
現在還是滴滴答答的下雨著 其實我並不討厭雨的本身
只是有時候會很討厭它帶來的作用 像是潮濕或是情緒的霉
都是令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東西
另個類似的想法就像女生 即使已好好躺在妳懷裡
也會突然沒有頭緒地離開 像妳一輩子都不會懂的貓
『好討厭咧』北極熊也在很薄很薄的冰河上回應我
我輕輕地嘆氣
是呀真的好討厭喔~